明清時期,嵩縣伊河南岸有“五大家族”,即汪莊汪氏、衙里陳氏、牛寨王氏、寺莊傅氏和雷氏。這“五大家族”文脈隆盛,人才輩出,勛業(yè)燦爛,涌現(xiàn)出一大批在嵩縣歷史上具有重要影響的名人。其中,牛寨王氏家族以一世王古寶(禮部尚書加少保)、六世王守誠(山西提督學政)、十世王溯維(浙江布政使參政)最為有名。這里,《洛陽晚報》記者為您講述嵩縣牛寨王氏家族的風云往事。
嵩縣牛寨王氏家族六世王守誠,進士登第,任翰林院庶吉士,刑禮二部司官,順德府(今河北邢臺)知府,山西提督學政等。他清直有為、重視人才,為嵩縣編纂了現(xiàn)存最早的一部志書——明萬歷版《嵩縣志》。
1 族人稱其“翰林爺”
嵩縣牛寨王氏家族自一世王古寶之后,數(shù)代未有名宦,直到六世王守誠,才得以重振家聲。
王守誠,字時化,號環(huán)伊,世稱“周南太史”。明隆慶五年(公元1571年)進士登第,任翰林院庶吉士。
庶吉士是指朝廷在進士中選取有潛質的人,讓其在翰林院學習一段時間,根據(jù)其表現(xiàn)再任命各種官職。
在翰林院庶吉士之后,王守誠先后出任刑禮二部司官、順德府知府、山西提督學政等職。1588年9月被調任山東兵備道(整飭兵備道,簡稱兵道)。他未到任即辭職而返,結束了17年的宦海生涯。
王守誠晚年居住在家鄉(xiāng)嵩縣,與九皋山和伊河朝夕相對,度過了20多年的林泉生涯。除了參與縣邑大事,他對宗族和鄉(xiāng)鄰事宜也不遺余力——為王氏家族建祠修墳,還出資襄助鄰里中無力婚喪嫁娶者,設立義田和義塋,撫恤老弱。王守誠尊師重教,寬仁忠厚,一位姓梁的啟蒙老師死后因家貧無力安葬,王守誠出錢為他料理了喪事。
王守誠繼承了先祖王古寶敦厚端嚴、知書尚禮的古風,成為牛寨王家重振家聲的第一人,被后世族人尊稱為“翰林爺”。王守誠墓在嵩縣庫區(qū)鄉(xiāng)牛寨村后山上,西望陸渾水庫,墓側有一方明代神道碑。
2 編纂明萬歷版《嵩縣志》
萬歷四年(公元1576年)至萬歷十年(公元1582年),王守誠居家服喪,受嵩縣縣令李化龍的委托,編纂了《嵩縣志》兩卷,歷時6年,數(shù)易其稿。
1588年,王守誠致仕回鄉(xiāng)后,又對《嵩縣志》進行了修正和增補,他編的《嵩縣志》成為現(xiàn)存最早的嵩縣志書。可惜該書的全本已毀于明清更替之際的兵燹(xiǎn),如今人們能看到的是清雍正時期王守誠的后人王溯維、王廷琮、王廷璣搜羅散佚書稿,整理、匯編的含章齋藏版的《周南太史王公遺集》中的《嵩縣志》(未能全刻),集中還有王守誠的其他文章。
現(xiàn)存王守誠編纂的《嵩縣志》,包括序、城池考、歷代建置因革考(含縣署、儒學)、地理志(含山川、戶口、溝洫、食貨)、田賦志(含官民田地、賦)、官師志、人物志(含烈女)及附記一篇。其中除了歷代建置因革考、官師志、人物志較為詳細,其余都很簡略。
這本《嵩縣志》雖然簡略、不全,但是也成為嵩縣后來修志的依據(jù)和借鑒。王守誠以求真務實的嚴謹態(tài)度,廣采博收,去粗存精,去偽取真,完成了這一不朽的地方史志。
該志文辭洗練,言簡意賅,有褒有貶,善惡分明,對于風化治事助益殊深。王守誠以儒學起家,博覽群書,又在刑禮二部任過職,在地方行政、學政上屢有建樹。豐厚的學養(yǎng)和任事的實踐,使他在修志書時眼光獨到,布局精當,舉重若輕,繁簡有度。
3 較早提出環(huán)保理念
王古寶編纂《嵩縣志》遵循的原則是:“言為有物,名不爽實”的“實錄”;“參以載籍,遍考方物”的“有據(jù)”;“述美不沒善,詳略而見妍媸(chī)”的“恰當”;“運用典型,以事表人”的“筆法”。他在志書中表達的心系鄉(xiāng)土、關注民瘼、匡正時俗、興利除弊的殷切情思和遠見卓識,體現(xiàn)了修史者存史資政、期以有成的良好愿望。
在城池考中,他記述嵩縣縣城:“前襟伊水,后擁高都,左控陸渾之險,右據(jù)三涂之固,誠三河奧區(qū)(腹地)也。”寥寥數(shù)語,便把嵩縣縣城山河秀美、位置險要、文化厚重的特征勾勒出來。
在《人物志》中,王守誠考證了伊尹、伊陟、元德秀、程顥、程頤、王古寶、齊魯?shù)柔钥h名人,為后人留下彌足珍貴的史料。
在《嵩縣志》附記中,王守誠對嘉靖前后嵩縣社會經濟狀況進行了對比:嘉靖以前,“民物殷盛,風俗淳厚”,官民和諧,社會安定;嘉靖以后,“差繁賦重,百姓貧窮,十室八九”,很少有安居樂業(yè)的。
究其原因,王守誠認為主要有三個方面:一是雨澇水溢,二是差繁賦重,三是風俗奢靡。關于雨澇災害,王守誠認為,嵩縣在群山之中,平川土地僅占十分之一。嘉靖以前,老百姓只在平川耕地,縣城十里之外的山上便是茂密的樹林,即便大雨傾盆,也都為草木所阻,河流暴漲也沒有潰堤決壩現(xiàn)象。嘉靖以后,差賦繁重,風俗奢靡,一些貧窮百姓便開山種地、毀林耕山,一旦大雨到來,泥石俱下,會擁堵河道,使田廬漂沒。這種觀點對今天的環(huán)境保護和生態(tài)文明建設依然有用。
4 以工代賑,救助順德饑民
萬歷十年(公元1582年),王守誠出任順德府知府。據(jù)《城順德府紀事始末碑》記載,當時順德府鬧災荒,百姓靠乞討度日。王守誠看到這一情況,嘆道:“官倉放糧數(shù)量有限,怎樣才能使順德九邑數(shù)十萬人活命?”最終,他決定采取救饑與興役統(tǒng)籌的辦法,以工代賑,聚民筑城。消息發(fā)布后,順德城下很快聚集了數(shù)萬人。
根據(jù)筑城需要,王守誠派人選拔勞工,由專人管理,在工地上搭起鍋灶,提供食宿。對于生病的百姓,官方提供醫(yī)藥,使其活命。
關于王守誠修建府城一事,《順德府志》與《邢臺縣志》中記載較多。王守誠將原來的府城土城墻改為包磚城墻,志書記載:“嵩縣王守誠,始易磚石,石基高丈,磚面三復厚入七進,高三丈五尺,厚五丈有奇,圍十三里二十丈,樓臺警鋪改作視昔倍三之一也。又于四隅四門添馬道五(條),改題南(城門,下同)曰率賓,東曰望齊,西曰歸安,北曰鴛水。”同時,他下令加深城隍,時任推官的王宣化在府城周圍植種了各種樹木千余株。
完工后,順德府城雄峙百尺,為畿輔諸郡之冠。不久,流寇攻打順德,無法攻破堅固的城墻,無功而返。順德百姓感念王守誠的恩德,為其建立祠堂。
此外,在任順德府知府五年中,王守誠還興修水利、鑿渠灌田、扶弱鋤奸、倡明教化,使順德民風大為好轉。萬歷皇帝專門發(fā)誥命,稱贊他“擢守郡符,寄之司牧,而爾敷政有體,持操彌貞,使僚屬承風,士民頌德,朕甚嘉之”。意思是,王守誠出任順德府知府,為政深得民心,當?shù)毓倜褚恢路Q贊,皇帝也很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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