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華文明,根在河洛。在熠熠生輝的河洛文化中,有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,那就是詩、樂、舞三位一體的樂舞文化。千百年來,無數(shù)帝王將相、才子佳人鐘情于此,他們在洛陽留下了許多與樂舞有關的故事。
胡旋舞是唐代盛行的舞蹈之一,原本流行于西域康國,“舞急轉如風”,俗稱“胡旋”,后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原。唐代詩人白居易有詩《胡旋女》,描寫了胡旋女的舞姿。歷史上有名的胡旋舞高手是楊玉環(huán)和安祿山,兩個人可謂黃金搭檔,他們的胡旋舞使唐玄宗幾乎丟掉了大唐江山。
1 祿山胡旋疾如風
胡旋舞,是唐代著名的健舞(小型表演性舞蹈,節(jié)奏明快、矯捷雄。,原為中亞一帶的民間舞,從康國(亦稱康居,在今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一帶)傳入。隋代《九部樂》及唐代《十部樂》中均有《康國樂》部,稱其“急轉如風,俗謂之胡旋”。
唐代詩人白居易《胡旋女》一詩中有“胡旋女,出康居”之說,說明了胡旋舞的起源。除專門表演胡旋舞的舞伎外,楊貴妃、安祿山等均善于表演胡旋舞。胡旋舞的伴奏樂器以鼓為主,其特點是舞者快速連續(xù)旋轉,縱橫騰踏應弦鼓,千匝萬轉不停歇。
提起胡旋舞,就要說到安祿山。唐玄宗時期的歷史很奇怪,看似大唐盛世,天下太平,卻埋伏著戰(zhàn)爭的危機。玄宗善于作曲,喜愛音樂。楊玉環(huán)擅長歌舞,“緩歌曼舞凝絲竹,盡日君王看不足”。連起兵造反的安祿山也是一代舞林高手,據(jù)《舊唐書·安祿山傳》記載:“(安祿山)晚年益肥壯,腹垂過膝,重三百三十斤,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,方能移步。至玄宗前,作胡旋舞疾如風焉。”
史料記載,楊玉環(huán)和安祿山為了取悅玄宗,常常在宮廷里眉飛色舞地跳胡旋舞?梢韵胂笠幌,一代帝王唐玄宗,唐玄宗的愛妃、四大美人之一的楊玉環(huán)和起兵造反、要奪唐玄宗江山的大胖子安祿山,三人一起載歌載舞,是一種多么奇怪的景象。
如果安祿山不造反,那么天下太平,楊玉環(huán)和安祿山就可以繼續(xù)心安理得地跳胡旋舞,唐玄宗就可以繼續(xù)坐在皇帝的寶座上,心情舒暢地觀賞。 然而歷史不容假設,天寶十四年(公元755年)十一月,身兼平盧、范陽、河東三鎮(zhèn)節(jié)度使的安祿山和其部將史思明,以討伐楊國忠為名在范陽起兵,發(fā)動了旨在奪取中央政權的叛亂,即安史之亂。
當年十二月,叛軍攻陷洛陽。此后,安祿山坐鎮(zhèn)洛陽,在派兵西進的同時,于公元756年一月在洛陽稱大燕皇帝,建元圣武。公元756年六月,叛軍直入潼關,接著就攻陷了長安(今西安)。 胡旋舞的表演戛然而止,唐玄宗帶上楊玉環(huán)倉皇西逃,楊玉環(huán)最終命喪馬嵬坡,安祿山失去了他最好的胡旋舞搭檔,不知他得知楊玉環(huán)的死訊后有何感想。
2 玄宗為玉環(huán)擊鼓
胡旋舞傳入內地后,風靡一時,在唐代宮廷尤為流行,成為男女最為喜愛的交際舞,長安、洛陽兩京地區(qū)學胡旋舞成了風尚,勢頭可與當下流行的大媽廣場舞媲美。 白居易《胡旋女》詩寫道:“胡旋女,胡旋女,心應弦,手應鼓。弦鼓一聲雙袖舉,回雪飄搖轉蓬舞。左旋右轉不知疲,千匝萬周無已時。人間物類無可比,奔車輪緩旋風遲。曲終再拜謝天子,天子為之微啟齒。”
白居易好友元稹亦有《胡旋女》一詩:“胡旋之義世莫知,胡旋之容我能傳。蓬斷霜根羊角疾,竿戴朱盤火輪炫。驪珠迸珥逐飛星,虹暈輕巾掣流電。潛鯨暗吸笡波海,回風亂舞當空霰。萬過其誰辨終始,四座安能分背面。”
從白居易和元稹的《胡旋女》詩中可以看出,胡旋舞的舞者多為女子。據(jù)史料記載,唐代的胡旋舞有獨舞,也有三人舞和四人舞,后來也有男子跳的。 楊貴妃胡旋舞跳得極為出色,所謂“天寶季年時欲變,臣妾人人學圓轉。中有太真外祿山,二人最道能胡旋”。(白居易《胡旋女》)。
李白《清平樂》描述楊玉環(huán):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風拂檻露華濃。若非群玉山頭見,會向瑤臺月下逢。”白居易《長恨歌》說她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”。楊玉環(huán)不僅姿容絕代,還擅長吹笛、擊罄、彈琵琶,能演奏很多樂曲,很多專業(yè)的樂工都比不上她。
據(jù)說,楊玉環(huán)曾帶領一群胡旋女為唐玄宗表演胡旋舞,她們身上的衣服如彩虹般美麗,她們頭戴花冠,跳起快速多變的舞蹈,姣美的身段旋轉起來輕如柳絮。唐玄宗一時興起,接過鼓槌兒,全神貫注地為玉環(huán)擊鼓,竟把羯鼓都擊破了。
3 出土文物現(xiàn)舞姿
由于安祿山起兵造反,時人對安祿山頗為憎恨,并因此對安祿山擅長的胡旋舞進行了一定的批評。如唐代詩人白居易和元稹都在詩中表達了對跳胡旋舞的反對態(tài)度。如白居易《胡旋女》詩:“祿山胡旋迷君眼,兵過黃河疑未反。貴妃胡旋惑君心,死棄馬嵬念更深。”元稹《胡旋女》詩:“天寶欲末胡欲亂,胡人獻女能胡旋。旋得明王不覺迷,妖胡奄到長生殿。”從“迷君眼”“惑君心”“不覺迷”等字眼可以看出兩位詩人對胡旋舞和楊、安二人的痛恨。
胡旋舞究竟是怎樣的?對于當代人來說,除了古代詩人的詩句,一直未有直觀的畫面。資料顯示,洛陽出土過兩件帶有胡旋舞圖案的瓷壺,其中一件壺表施醬色釉,高17厘米、寬12.5厘米。壺腹正背兩面有著樂舞圖像,樂舞場面由5人組成,中間1人立于蓮花狀的小臺上,右臂上伸,左臂下垂,反首回顧,曲身作舞。右邊2人,有髭須者吹橫笛,另一人側身目視舞者,揚臂做拍擊狀。左邊2人,一人環(huán)抱琵琶,左手按弦,右手彈奏,另一人面向舞者,雙手擊鈸。5人均戴胡帽,身著短袖,腰間系帶,足穿高筒軟靴,深目高鼻,顯然是當時的西域人形象。
洛陽出土的另一件扁壺,是1984年在孟津發(fā)現(xiàn)的,上面是一組7人的胡旋舞圖,后交由洛陽博物館收藏。壺高13.2厘米,寬9.3厘米。壺腹兩面各印有相同7人一組的胡旋舞圖案。圖案外部飾以珠紋,圖內上部正中有一蓮花瓣,下部有一蓮花狀臺座,從底部起勾畫蓮葉,向上左右伸展,延及壺腹部兩側,又形成兩個蓮花小臺座。正中蓮花座上立一人,似為女子正翩翩起舞,舞者頭部微微上仰,右臂彎曲向上伸過頭頂,左臂后甩過腰,右腿向后勾起,左腿微屈,腳掌踏座,軀體微屈,兩邊蓮花座上的兩個樂人皆拊掌擊節(jié)。
除洛陽出土的兩件帶有胡旋舞圖案的瓷壺外,1985年出土于寧夏鹽池縣蘇步井鄉(xiāng)一座唐代墓葬中的胡旋舞石刻墓門,則充分展示了胡旋舞的神韻。墓門畫面上舞者高鼻深目,束發(fā)帶,上身穿緊身袖衫,下身穿貼腿緊裙,腳蹬長筒靴,各踩在一張小圓毯上,雙人對舞,舞姿略有不同,但都舉長巾,熟練揮動。從墓門雕刻圖案可知,舞者是兩名胡人,他們跳的是胡旋舞。
跨越千年時光,帶有胡旋舞圖案的瓷壺和胡旋舞石刻墓門,讓我們可以更加直觀地認識胡旋舞,據(jù)此,我們可想象安祿山與楊玉環(huán)“疾如風”的舞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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