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腳行，就是舊時專門從事搬運工作的行當，亦指專門從事搬運的人。
搬運是下力的苦活兒，從事者均來自社會底層，三教九流，魚龍混雜。舊時搬運工人被把頭控制，生活艱難，素有“汗干衣裳爛，臨老去要飯”的說法。
許昌解放后，搬運工的身份發(fā)生巨變，加入搬運社和搬運公司成為工人。本期《許昌往事》，記者和您聊聊許昌腳行的那些事。搬運工最苦，多是破產(chǎn)的農(nóng)民
舊時，搬運業(yè)機械化程度低，許昌解放前，搬運工人最苦，絕大部分是肩扛、手提或拉車運輸貨物。許昌的搬運工多是破產(chǎn)的農(nóng)民。其中，許昌的鐵路搬運工人多來自鄢陵、扶溝、舞陽，少部分是來自許昌、郾城縣的農(nóng)村。
今年91歲的阮書亮老人就是其中一員。他本是扶溝縣的農(nóng)民，1938年花園口決堤，豫東一片汪洋。他一家6口逃荒至許昌，住在京漢鐵路以西的難民院中。
阮書亮老人提到的難民院現(xiàn)址在白廟后街市興華路小學(xué)北側(cè)，其后面是西貨場。以前那里是一片空地，從豫東逃荒來的人在城中沒有棲身之地，便涌到那里，用樹枝、竹竿、秸稈等搭個窩棚，或者在地上挖個洞，一家老少擠在一起。大批穿著破衣爛衫的難民集中在一起，環(huán)境臟亂，因此被稱為難民院。
為了生活，逃荒的人只得在城里干些下力的苦活兒，比如搬運、拉黃包車、推小車等。這些工作都需要好腳力，許昌人俗稱其為小腳行。他們社會地位低，家境狀況稍微好一些的家庭都不會讓孩子干這一行。
阮書亮在煙行扛包，煙包重100公斤左右，需要四五個工友幫忙托上肩膀，然后他扛著走上火車站臺卸掉。“那時的包裹都比較重，糧包、鹽包、棉紗包有百余公斤重。好在我們經(jīng)�？�，練出來了，不用手扶就能扛到火車上。”他說。
他還在許昌城內(nèi)拉過兩年黃包車。黃包車是租賃的，租金多少，老人記不清了，只記得東家有兩三輛黃包車。他一天拉活兒掙的錢大概能買5公斤面，其中0.5公斤的面錢要作為租金交給東家。
當時坐黃包車如何計費？阮書亮說，沒有一定的標準，主要看距離遠近和行李多少。比如說，乘客帶著行李從許昌火車站坐上黃包車，到天平街下車，車費大概能買0.25公斤面。
常被驅(qū)使和奴役，最怕拉傷兵和犯人
據(jù)史料記載，許昌黃包車始于1912年。乘坐此車的多為當時的客商、官吏、資本家、地主豪紳等。當時許昌的黃包車大體有兩種：一種是專業(yè)車，車況較新，經(jīng)常停在大商行、錢莊和府衙附近等客；一種是較破的散車，大部分集中在南九曲街、北九曲街、大同街西段、天平街銀行門外等地。
阮書亮回憶，民國時期，政府當局對黃包車的管理非常嚴苛，且苛捐雜稅頗多，拉車工人要向警察局交稅款、買牌號。此外，黃包車車夫都得買一件藍布白邊的號衣，后面印有“車夫”的字樣，前面寫著車夫的編號。“號衣就是拉車準許證，沒有號衣和牌號就不準拉車。如果拿了乘客的財物，警察還可以根據(jù)號衣找到車夫。”
阮書亮說，舊社會，黃包車車夫社會地位低下，常常被人欺負。有些乘客不但不給錢，還動手打人。車夫最怕拉傷兵和犯人。在火車站等客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傷兵出站，車夫都躲得遠遠的。有一次，一個傷兵坐上阮書亮的黃包車，阮書亮不想拉，站著不動。該傷兵坐在后面用腳狠狠地踹他，嚷道：“走不走？再不走老子踹死你！”
《舊時許昌城內(nèi)的黃包車》一文中提到，一天，許昌縣五女店鎮(zhèn)的一名叫鄭新的黃包車車夫被抓到警察局，說要他拉一個省里來的委員去襄城縣視察，只給他100元紙洋錢（當時買不了1公斤蒸饃）。在路上，他苦苦哀求這名委員，對方才又給了他50元紙洋錢。誰知把委員拉到襄城 縣后，縣政府又抓他拉縣長的女兒到登封上學(xué)。剛到登封，他又被國民黨抓去拉大炮。他百般求饒，才沒去拉大炮，只拉了兩個學(xué)生兵到十里鋪，后從小路跑回了許昌。
遭受把頭盤剝，所得寥寥無幾
舊時，腳行搬運工主要在車站、碼頭裝卸或被雇于商行打煙包、扛煙包。搬運工被各點的把頭嚴格控制，經(jīng)常受到盤剝，生活非常困難，因此當時社會上對搬運工有“汗干衣裳爛，臨老去要飯”之說。
據(jù)《許昌工人運動史》記載，許昌搬運業(yè)中的大把頭孫云祥、吳國正霸攬搬運業(yè)務(wù)。他們不干活兒，坐收工人給他們交的份子錢。此外，他們還用“賬尾子”的二八扣，克扣“零活兒錢”，甚至連孫云祥的一條狗也能頂一份賬。
黃包車車夫除被把頭剝削外，還要交公安費、執(zhí)照費、租車費、號衣費、洋車捐等名目繁多的費用，因此，車夫所得寥寥無幾。他們中的許多人流浪街頭，沿街乞討者比比皆是。
許昌、長葛的碼頭搬運工人生活艱苦，當時流傳的“推呀推，轉(zhuǎn)呀轉(zhuǎn)，風(fēng)打頭，雨打臉，凍死、餓死沒人管”的順口溜描述了搬運工人的悲慘處境。漯河的搬運工在浪尖上生活，他們唱出了這樣一首歌：“一條纖繩如枷鎖，寒冬酷暑爬砂鍋，血淚濕透上下衣，筋斷骨折見閻羅。” 這些工人一旦生了病，不但得不到治療，而且連工資都拿不到，殘疾了、年老了，就被一腳踢開。許昌臥狗臺、禹州三峰山下的亂葬墳場，埋著無數(shù)工人的白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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