嵩縣牛寨王氏家族第二十世王玉杰編著有《周南王氏文集》,對家族歷代名人及事跡進行整理。從該書內(nèi)容可知,牛寨王氏家族有著良好的忠厚家風,從一世王古寶開始,傳承至今。在近年新建的王氏宗祠檐柱對聯(lián)上,有“忠厚濟世望族”字樣。
四世王振辛勞持家
嵩縣牛寨王氏家族自始祖王古寶開始,經(jīng)六世王守誠,至十世王溯維,跨越三百余年,出現(xiàn)三位較為突出的名人。從《周南王氏文集》內(nèi)容可知,牛寨王氏家族雖然中間幾代仕途不顯、名聲不揚,但是其清白、忠厚家風綿綿不絕。從明末動亂到清朝康乾盛世,該家族成員在絕境中堅守信念,在困頓時堅持名節(jié),披荊斬棘,薪火相傳,造就了代代忠厚善良、世世屢出人才的局面。
牛寨王氏家族四世王振15歲那年,其父王聰去世,留下寡妻和幼弟(王振弟王表時年10歲)。王振很快品嘗到家貧的滋味,懂事的他和母親一起種地砍柴。為了生計,他不得已向一個富人借貸,沒想到一年的辛勞所得,僅夠償還貸款和利息,到了年底,家中依然一貧如洗。
面對此情此景,王振忍不住傷心落淚,他哭著對母親說:“咱家?guī)卓谌朔N幾畝薄田,怎么能夠吃飽飯、供差徭、還貸款呢?從今往后,就算餓死,我們也不向富人借貸了。”
王振說到做到,從此以后,他和母親帶著家人,更加辛勤地勞作,農(nóng)閑時上山砍柴,挑到集市上賣錢。他的母親和妻子為別人做針線活貼補家用。
有一年冬天,王振聽說莘店(今伊川縣平等鄉(xiāng))炭價漲得很高,就挑了一擔木炭前往出售。當時連下幾場大雪,雪厚數(shù)尺,王振離家12天,仍未見回來。王振的母親和妻子擔心他凍死或者餓死在半路上,日夜哭泣。結(jié)果幾天之后,王振平安到家,還賺了一大筆錢。
就這樣日夜勞作,日積月累,王振家里漸漸有了余財。到他40歲時,家里已經(jīng)比較殷實,有近千金的積蓄。
有了錢的王振開始厚愛親戚,救濟窮苦,村里人都很敬重他。據(jù)說嵩縣縣令曾邀請王振赴宴,他不樂意去,推辭道:“我是平民百姓,跟縣令坐在一起吃飯,不合身份。”
王振的兒子王京慷慨重義,有才干,喜歡交游,將王氏家業(yè)發(fā)揚光大。四世王振、五世王京父子為家族提供了良好的物質(zhì)積累,為六世王守誠的成長打下了良好的基礎(chǔ)。
七世王國柄妻杜孺人入《烈女傳》
牛寨王氏家族的男人們吃苦耐勞,女人們也不讓須眉,留下了驚天動地的感人事跡。王守誠有5個孩子,四子為王國柄。王國柄自幼聰穎,深得父親喜愛。王守誠去世后,王國柄刻苦求學,20歲便考取秀才,親友都對其寄予厚望。然而時運不濟,他多次科考失利,年僅40歲便郁郁而終。
王國柄的妻子杜孺人是嵩縣知名孝子杜端的孫女,溫柔賢惠,生一子王元錫。時值崇禎末年,張獻忠?guī)ьI(lǐng)農(nóng)民起義軍攻入嵩縣境內(nèi),剽掠村落,為害百姓。當時王國柄已經(jīng)去世,王元錫又被嵩縣縣令邀請到縣衙商量抵抗之策,此時農(nóng)民起義軍已近牛寨,情勢十分危急,王元錫的妻子陳氏勸杜孺人到縣城避難。杜孺人鎮(zhèn)定地說:“女人們應(yīng)該不出大門,我這個未亡人今天死了也就罷了。你還要為王家生兒育女,趕緊逃命去吧,不要和我一起被殺死。”
起義軍到了王家,大肆搶掠,杜孺人護家心切,“大罵不絕口”,最終被殘忍殺害。當時正值深秋,頃刻間大雪紛飛,灑遍原野。嵩縣縣令親自前往王家吊唁,并寫下“天憐節(jié)烈彤云暗,特灑六花襯碧血”的詩句。明末名將陳奇瑜上奏杜孺人之事,皇帝下令為杜孺人修建牌坊,以示表彰。清乾隆年間《嵩縣志》將杜孺人事跡記入《烈女傳》。
八世王元錫盡忠報國
崇禎十三年(公元1640年),對于牛寨王氏家族來說,是一個令人悲傷的年份。先是七世王國柄的妻子杜孺人被張獻忠部殘忍殺害,之后,其子王元錫發(fā)誓為母報仇,也不幸遇難。
王元錫,字懋(mào)中,長相英俊,卓爾不群,有文武之才。崇禎末年,盜賊蜂起,嵩縣南部有賊寇數(shù)百人,經(jīng)常乘夜進攻村寨。村民們惶恐不已,束手無策,王元錫挺身而出,登上寨墻,全力抵抗,拉弓射箭,賊寇應(yīng)弦而倒。王元錫的抵抗最終使賊寇退去,村寨得以保全,他也因此名聲大噪。
張獻忠率農(nóng)民起義軍兵臨嵩縣之時,嵩縣縣令邀請王元錫到縣衙商量守御之策,正在商議之時,張獻忠部已經(jīng)進入牛寨一帶,王元錫掛念母親和妻子的安危,急忙向縣令借官兵數(shù)十人飛奔而歸。半路上,杜孺人遇害的消息傳來,王元錫悲痛欲絕。將母親暫時置棺厝(cuò,把棺材停放待葬),發(fā)誓要殺賊報仇。
其時,嵩縣西山一帶有一些土匪燒殺搶掠,百姓深受其害,成為嵩縣官民的心頭大患。王元錫毛遂自薦,要消滅這股匪寇。縣令于是調(diào)撥數(shù)百名鄉(xiāng)勇(相當于民兵),由王元錫帶領(lǐng)殺賊。他剛要出發(fā)上路,6歲的兒子王佐跟在他身后牽衣大哭,王元錫強忍著悲痛轉(zhuǎn)身而去。
隊伍到達蠻峪嶺(今屬嵩縣何村鄉(xiāng))一帶,不幸中了匪寇的埋伏。匪寇居高臨下進攻,有些鄉(xiāng)勇因為害怕而撤逃。王元錫大聲喊道:“大家不要害怕,此時正是殺敵效命的時刻!”他翻身下馬,奮力仰射,殺敵數(shù)十人。匪寇擁盾自衛(wèi),不敢逼近,一直等到王元錫將弓箭射盡,才鼓噪大肆進攻。短兵相接之時,王元錫仍然奮力殺敵,終因寡不敵眾,身受數(shù)十處傷,力竭而死,年僅32歲。同時力戰(zhàn)而死的還有王元錫的同族兄弟王永錫、王天錫等數(shù)十人。
數(shù)天后,匪寇散去,嵩縣縣令前往收尸,王元錫仍凜然如生。王元錫捐軀后,被私謚為“忠懋”,王氏兄弟捍衛(wèi)鄉(xiāng)土、盡忠報國的事跡被列入清乾隆《嵩縣志》卷二十五《列傳·忠烈》,永為后人傳頌。
康熙五十年(公元1711年),中憲大夫、翰林院編修周道新在《明生員懋中王公墓表》中感慨:“嗚呼,疾風知勁草,板蕩識忠臣。當流寇之蹂躪中原也,……而公(指王元錫)以諸生慕義,奮不顧身,其為人,賢、不肖,何如也?!使其得當一面,必能為朝廷捍牧圉(yǔ)而死封疆,又豈有偷生茍活,害人國者乎?!”周道新對王元錫及其同族兄弟的報國精神給予了高度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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