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善寺的西域高僧善無畏有個俗家弟子叫李華，是楊玉環(huán)的鄰居，兩人青梅竹馬，有著純真的友誼。他們長大后，這種友誼，最終化成一段美好的情緣。李華是有證可考的楊玉環(huán)的第一個情人。他們的傳奇故事，耐人尋味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
四月初八是浴佛節(jié)，這是紀念釋迦牟尼佛誕辰的一個重要節(jié)日，亦名佛誕節(jié)。相傳釋迦牟尼從摩耶夫人的肋下降生時，一手指天，一手指地，說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獨尊”，于是大地為之震動，九龍吐水為之沐浴。因此唐代時，佛教徒通常都以浴佛等方式紀念佛的誕辰。
這天，圣善寺幢幡寶蓋招展，香花燈燭及各色供品林立。香花叢中的幾案上安放著一個銅盆，盆中注滿了用牡丹、紫檀、郁金等配制成的香湯，湯中立著一尊銅質(zhì)童子像，一手指天，一手指地，即釋迦太子像。
沐浴前，弘正大師率領(lǐng)全寺僧眾禮贊誦經(jīng)，隨后持香跪拜、唱浴佛偈，僧眾們依次拿小勺舀湯浴佛。浴完佛像后再用一點香湯點浴自己，表示洗心革面，消災除難。整個儀式莊嚴隆重，洋溢著一片吉祥喜慶的氣氛。
李華在楊玉環(huán)浴佛時，悄悄走到她身后，朝她手里塞了一個小錦囊。當玉環(huán)打開錦囊時，臉唰地紅了。原來是李華用蠅頭小楷抄的一首上古情詩：“今夕何夕兮，搴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，得與王子同舟。蒙羞被好兮，不訾詬恥。心幾煩而不絕兮，得知王子。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悅君兮君不知。”
玉環(huán)從沒想過李華會喜歡自己，這個善無畏大師的高足，寺里都說他很快將要剃度受戒，怎么可能動凡心呢?并且，每次與李華見面，李華都對自己半譏半諷。但也有可能正如這首古詩說的“他愛我，我不知道而已”。
細制香囊贈情郎
收到李華的情詩后，楊玉環(huán)沒有立即回應，但此后每隔幾天都會收到李華讓小沙彌送來的情詩。玉環(huán)已被深深地感動，她決定接受這份愛、這份情。
古詩云：“投我以木桃，報之以瓊瑤。匪報也，永以為好也!”玉環(huán)決定投桃報李。她細心地做了一個紅香囊，這是大唐女子示愛的信物。
牡丹具有獨特的芳香，稱其國色天香或國香。唐人李正封詩曰：“國色朝酣酒，天香夜染衣。”牡丹花茶是做香囊的首選，用牡丹花茶、丁香、甘松各一兩，龍腦、麝香各一錢，放入紅絹袋中，就是牡丹香囊。佩戴它，身上就飄散牡丹的芳香。
玉環(huán)利用給善無畏大師送茶的機會，悄悄地將紅香囊交給李華，并交給他一封書信。信中約定，三日后的日落之時，在菩提海邊的牡丹亭見面。菩提海，是寺院中的一個湖泊。
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黃昏后。三日后，一對有情人在牡丹亭見面，兩雙手已緊緊地握在一起，他們在亭中對月盟誓，締結(jié)同心。他們相約，等明年臘月李華行過成人禮后，玉環(huán)還俗，李家到楊家求親。他們談了很晚很晚，不知不覺，寺廟中已響起子時的鐘聲。
此后，兩人經(jīng)常悄悄地約會。李華把他們的事告訴了善無畏大師，大師也不再逼著李華剃度受戒。
晚日湖上寄所思
轉(zhuǎn)眼十月初五到了，這天是“達摩忌”，即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圓寂紀念日，當時的高僧百丈懷海著的《百丈清規(guī)》記載的該日儀規(guī)中，只有一種供品，就是佛茶。儀規(guī)中有“供茶”“上茶”“增茶”“獻茶”等儀式。而這天，圣善寺要施茶，就是將牡丹花做的佛茶敬獻菩提達摩后，再將這些佛茶放到寺院山門外，任人自由飲用。
洛陽與長安之間有快捷的郵傳系統(tǒng)，重要公文可以朝發(fā)夕至。東都留守府選取這些公文制成邸報，在圣善寺印經(jīng)處印刷后發(fā)行。十月初五這天，東都留守府派人送來新一期邸報樣稿，要求次日印完。次日，楊玉環(huán)看到邸報，邸報上說，皇帝要在明年，即開元二十二年(公元734年)正月駕臨洛陽，開元二十三年(公元735年)正月在洛陽舉行進士考試，開元二十五年(公元737年)正月回長安，要在洛陽駐三年。
幾日后，東都留守裴伷先親自來到圣善寺。何謂東都留守呢?唐代實行兩京制，以洛陽為東都，以長安為西京，兩京并重，均為首都�；实垴v東都，于長安設(shè)西京留守;皇帝駐西京或外巡，在洛陽設(shè)東都留守。東都留守為東都最高軍政長官，同時，東都設(shè)有尚書省、御使臺等一套完整的管理機構(gòu)。東都轄洛州(河南府)、汝州(臨汝郡)共兩州三十余縣，設(shè)刺史(洛州改為河南府后設(shè)府尹)和縣令等，形成地方管理體系。
裴伷先到圣善寺，是因為皇帝來洛陽后，要在二月二日到龍門禮佛，請善無畏大師帶眾弟子，馬上移駐龍門大奉先寺，負責皇帝禮佛的籌備事宜。次日，李華與楊玉環(huán)告別后，與善無畏一行，前往龍門大奉先寺。
龍門是伊河中下游的界標，位于洛陽城之南郊。相傳大禹治水時鑿開龍門山，伊水暢流。龍門山清水秀，景色怡人，溫泉增輝。龍門石窟就開鑿于山水相依的峭壁間。它始鑿于北魏孝文帝由平城遷都洛陽前后，以后東魏、西魏、北齊、北周、隋、唐諸朝不斷開鑿，形成皇家禮佛的重要場所。
到龍門后，李華開始思念楊玉環(huán)。一天晚上，他望著大奉仙寺前的湖水，想起圣善寺的菩提海，那里正是他與玉環(huán)訂下終身的地方。于是，他揮筆寫下了《晚日湖上寄所思》：“與君為近別，不啻遠相思。落日平湖上，看山對此時。”
玉環(huán)接到情詩后，和詩一首，并剪下自己的一縷秀發(fā)，裝入錦囊，讓信差帶給李華。到臘月十五，李華已兩個多月未見玉環(huán)，思念成疾，自己與玉環(huán)雖近在咫尺，感覺相距千里。他對著明月，寫下了一首詩：“眼病身亦病，浮生已半空。迢迢千里月，應與惠連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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