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谷園中柳,春來似舞腰。
何堪好風景,獨上洛陽橋。
——唐·李益《上洛橋》
李益(公元746年—公元829年),字君虞,隴西姑臧(今甘肅省武威市)人,中唐詩人。
“金谷園中柳,春來似舞腰。”金谷園即西晉門閥豪富石崇的別廬金谷園,在洛橋北望,約略可見其遺跡。詩人先寫目中景:眺望金谷園遺址,只見柳條在春風中擺動,婀娜多姿,仿佛一群苗條的女子在翩翩起舞,一派春日繁華。
后二句,詩人寫心中情:面對這一派好景,此時只有詩人孤零零地站在往昔繁華的洛陽橋上,覺得分外冷落,不勝感慨系之。“洛橋”,即“洛陽橋”,在唐代河南府河南縣(今河南省洛陽市)。當大唐盛世,陽春時節(jié),這里是達官貴人云集游春的繁華勝地。但在安史之亂后,此處已無往日盛況.
比李益稍晚一些的詩人杜牧有《金谷園》一詩:“繁華事散逐香塵,流水無情草自春。日暮東風怨啼鳥,落花猶似墜樓人。”該詩亦有此種今非昔比之感慨,可參看。
詩的主題思想是抒發(fā)好景不長、繁華易散的歷史盛衰之感。它的妙處在于表現(xiàn)手法所造成的獨特意境和情調(diào)。以金谷園引出洛陽橋,用消失了的歷史豪奢比照現(xiàn)實,這樣構(gòu)思是為了激發(fā)人們對現(xiàn)實的關(guān)注,而不限于對歷史抒發(fā)感慨,發(fā)人深省。
詩人用柳姿舞腰的輕快形象起興,仿佛要引起人們對盛世歡樂的神往,卻以獨上洛陽橋的憂傷,切實引起人們對時世衰微的關(guān)切,這樣的手法是含蓄而意味深長的。換句話說,它從現(xiàn)實看歷史,以歷史照現(xiàn)實,從歡樂到憂傷,由輕快入深沉,巧妙地把歷史上的一時繁華和大自然中的眼前春色融為一體,意境浪漫而真實,情調(diào)遐遠而深峻,相當?shù)湫偷乇憩F(xiàn)出由盛入衰的中唐時代脈搏。應(yīng)當說,在中唐前期詩中,它是別具一格的即興佳作。
李益長于歌詩,與李賀齊名。其最著名的代表作為《江南詞》和《夜上受降城聞笛》。前者寫一思婦因丈夫是瞿塘商賈,“重利輕別離”,每天不得相聚,因此不由得暗中后悔:“早知潮有信,嫁與弄潮兒。”(早知道還不如嫁給弄潮兒呢!畢竟潮水的漲落有確定的時刻,與弄潮兒總還能廝守,比做商賈之婦強多了)心理描寫可謂傳神入微。后者寫受降城上的戍邊將士的思鄉(xiāng)之情,“不知何處吹蘆管,一夜征人盡望鄉(xiāng)”,蘆管聲悠揚激起鄉(xiāng)思悠長,讀來令人同情感傷。此詩最大的特點是含蓄蘊藉,將所要抒發(fā)的感情蘊含在對景物和情態(tài)的描寫之中。
李益這首《上洛橋》也以這種含蓄蘊藉的藝術(shù)特色見長,含蓄而意味深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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