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文無武不威如,有武無文不丈夫。
誰似將軍文而武,戰(zhàn)袍不脫夜觀書。
———〔明〕文征明《題圣像》
儒家學派的創(chuàng)始人孔子被后人奉為“圣人”,對儒家學說做出巨大貢獻的孟子被尊為“亞圣”,而關羽則被拜為“關圣”。關羽,這位正史載文極短,本人又無文章、學說傳世的普通武將,歷經(jīng)千百年的不斷加工演繹神化,抽取其精髓,已升華為富涵特定文化意蘊的象征符號,成為最有感召力的儒家學說的執(zhí)行者形象。正如解州關帝廟春秋樓神龕上的對聯(lián)所寫:“青燈觀青史著眼在春秋二字;赤面表赤心滿腹存漢鼎三分”。此聯(lián)點明了關羽形象的文化意蘊與儒家學說“春秋”是分不開的,而最能體現(xiàn)其忠義精神與風度、最有說服力的身教行動,最深地影響著華夏兒女的,莫過于關羽受降入住許都,秉燭夜讀《春秋》的故事情節(jié)。
據(jù)說,當年關羽秉燭達旦讀《春秋》的地方,就在今許昌魏都區(qū)春秋樓景區(qū)院內(nèi)的春秋樓上。“春秋樓”又名“大節(jié)亭”,俗稱“秉燭達旦處”。
據(jù)《三國志·蜀書·關羽》記載:“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,曹公東征,先主奔袁紹,曹公禽羽以歸,拜為偏將軍,禮之甚厚。”有關關羽歸降曹操的詳細情況《三國演義》作了不乏附會的詳盡描述:在第25回中,關羽下邳兵敗、被圍困于土山,在眾寡懸殊、進退兩難之際,意欲戰(zhàn)死。但他內(nèi)心卻同時牽掛失去音訊的劉張兄弟及劉備二位夫人的安危。曹操見此情景,便派關羽的好友張遼前去勸降。張遼曉之以理、動之以情,分析關羽如若戰(zhàn)死,將有三罪:無法再輔佐日后復出的兄長,有違于誓同生死的盟誓;劉備托付的家眷將無所依靠;不思大業(yè)只圖一時匹夫之勇。倘若歸降則有三便:“一者可以保二夫人,二者不背桃園之約,三者可留有用之身。”關羽沉吟良久提出三個歸降條件:降漢帝不降曹操;確保二位皇嫂的俸養(yǎng)與禮遇;但知劉備去向便辭曹歸劉。因曹操深愛關羽的武藝,所以當張遼將關羽“土山三約”轉達給曹操時,曹操竟然接受了,并決定施厚恩于關羽,以結其心。于是“次日班師還許昌。關公收拾車仗,請二位嫂子上車,親自護車而行。路上安歇館驛,操欲亂其君臣之禮,使關公與二位嫂子共處一室。關公乃秉燭立于戶外,自夜達旦,毫無倦色。”正因為關羽夜讀《春秋》,經(jīng)受了曹操對他的第一步考驗,所以才得到曹操進一步的信任和敬服。一到許昌,曹操便引關羽朝見漢獻帝,漢獻帝命其為偏將軍。從此,關羽夜讀《春秋》的節(jié)義佳話就流傳開來。
春秋樓又名大節(jié)亭,曾以關公宅、關王廟、武安王廟、關帝廟稱之,據(jù)說是在當年關羽住宅的遺址上修建的。據(jù)《重修武安王廟碑記》云:“(春秋樓)創(chuàng)建自元至元年。甲寅歲,許敦義者捐資若干,重修增飾。計舊堂五間,中設儀像。外門三間,上懸題額。今為復廊間,布置整齊,結構密致,規(guī)模宏深,儀像有赫。賢侯、名卿題詠不一。”后經(jīng)元、明、清歷代多次修葺,建筑規(guī)模更加完善,外院有山門、鐘鼓樓、春秋樓、中殿、后殿,內(nèi)院有關帝三代祠、昭烈皇后祠、問安亭和部分配套建筑,占地面積約二十余畝?上Ш髿в趹(zhàn)爭兵火,只殘留春秋樓一座,F(xiàn)存的春秋樓為清代康熙年間重建后的建筑,它建筑在白玉雕欄的高臺之上,磚木框架結構,重檐歇山廡殿式,上下兩層,面闊五間,進深三間,通高18米,四周環(huán)以迥廊。殿頂覆蓋著綠釉高溫琉璃瓦,屋面各脊飾以鳥獸,仙人、云龍、盤龍、蓮花和卷草等雕塑,飛檐翹角。正中心間的正中為朱漆雙扇長方形格扇門,門兩側置朱漆格扇檻窗。整個建筑通體雕梁畫棟,五彩繽紛,構圖新穎,花紋清晰,工藝精湛,金碧輝煌。春秋樓高臺基座四邊圍以白玉護欄,護欄上飾人物、花卉、鳥獸淺浮雕。南北正中各有一出踏道,基座四周均雕有伸出的龍頭,踏道兩邊雕刻有雄立的瑞獸。春秋樓南向正門門楣上鐫刻橫書“春秋樓”三字,為清康熙末年許州吏目、著名書法家滕之瑚在許州任職時的手筆。門楣兩旁對聯(lián)為:“志在春秋功在漢,心同日月義同天”為現(xiàn)代著名書法家啟功先生的弟子張志和所書。北面門楣上鐫刻“大節(jié)亭”三字,兩旁書對聯(lián):“夜讀春秋一點燭光燦古今,晝思漢室萬丈正氣貫乾坤。”
春秋樓內(nèi)東西兩壁一邊彩繪《曹操贈馬圖》,一邊是重彩濃墨的《關羽辭曹圖》。其畫面繪技嫻熟、筆觸奔放,圖案明艷醒目,人物栩栩如生,場景真切動人。正中置有關羽讀《春秋》塑像:關羽塑像頭戴幞頭,周身裹衣縛帶,左手輕拂五縷斜飄之美髯,右手展《春秋》于胸前,雙眉緊蹙,神態(tài)專注地在燭光下細讀《春秋》。
“ 巍峨碧殿顯靈光,傳是關公舊寓堂。伏蠟至今紛父老,粢盛全不間滄桑。通宵秉燭垂千古,大義經(jīng)天著五常。禴祀每當風雨夜,時聞騰踏下長廊。”(〔明〕成鏐《許昌拜關夫子祠》)關羽深夜靜心讀書以明其德,這一坐就漸漸坐成圣人,直到今天。其凡人圣化的形象極成功地感召著后人,成為競相效仿的典范。凝視關羽塑像,突然感覺他已不是某個歷史人物,而是一種高超的藝術形象——是歷經(jīng)千百年人們從善自強愿望的選擇與凝聚,剔除了人性的缺憾,美化、圣化、神化成的純粹而有形體的民族精神。
1995年許昌市委、市政府投資1500萬元,對春秋樓文物景區(qū)進行了大規(guī)模修建。形成以春秋樓為主的建筑群落。春秋樓后設關圣殿,東有封金掛印堂和問安亭,問安亭向北為甘、糜二夫人的寢宮也稱內(nèi)院。整個春秋樓景區(qū)大院布局合理,雄偉壯麗。數(shù)百年來,前往拜謁春秋樓的游客源源不斷,文人騷客賦詩填詞,更增添了三國古城的厚重文化內(nèi)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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