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四司六局
此前沒有哪個朝代,會比宋朝的商品經(jīng)濟色彩更濃厚。在北宋開封,估衣有裁縫,篦頭有待詔,看病有郎中,計算書寫有朝奉,修屋有工料行,出行有長隨,鋪陳擺設(shè)置辦酒席宴請賓客,則又有四司六局。
所謂四司六局,即:
帳設(shè)司,在家庭布置上提供墻面、屏風、隔簾、圍幕、桌帷、地板、搭席、書畫等服務。
茶酒司,在紅白宴席上提供迎客、送客、點茶、斟茶、燙酒、篩酒、請坐、揭席等服務。
臺盤司,在大型酒宴上提供托盤、接盞、勸酒、奉食等服務。
廚司,或者是官紳富商自家所設(shè),或者是酒樓食店服務上門,或者是設(shè)行獨立的行會組織,專門為雇請者打料、批切、烹煮、炮烙、煎炸、做羹以及提供五味調(diào)和等服務。
果子局,在宴會上為干果、時果剝洗裝盤。
蜜餞局,在宴會上為蜜餞、咸酸、時花剝洗裝盤。
菜蔬局,為雇主選購蔬菜、糟藏蔬菜以及在宴席上提供布菜服務。
油燭局,專掌燈火照耀、立臺剪燭、壁燈燭籠、裝香簇炭之類。
香藥局,專掌藥碟、香球、火箱、香餅、聽候索喚、諸般奇香及醒酒湯藥之類。
排辦局,專掌掛畫、插花、掃灑、打渲、拭抹、供過之事。
從服務范圍上看,帳設(shè)、茶酒等四司互相補充、互不重疊,果子、蜜餞等六局也互相補充、互不重疊,而在四司和六局之間,帳設(shè)司的部分工作是排辦局可以做的,臺盤司的部分工作又是果子局、蜜餞局可以做的,所以四司和六局是存在競爭的兩套系統(tǒng)。四司的服務范圍更廣,從家庭裝飾、陳設(shè)布置到迎賓送客、飲食服務一應俱全,幾乎可以覆蓋一個家庭日常生活的所有方面;六局則只涉及宴席服務。然而它們與上文提到的種種雇工一樣,都是靠提供勞務并獲取報酬為生的,所不同的只是更有組織性和團隊性,而且與物資市場結(jié)合得更緊密:如帳設(shè)司所布設(shè)屏風、帷幕,都可以從物資市場上賃到,所以四司六局中又有置買陳設(shè)和酒器的,在上門服務時帶同伙過去,勞務帶物資,包工帶包料,全套經(jīng)營。
四司、六局比較起來,前者更具備日常性質(zhì),多為富家貴宅包養(yǎng),只服務于一家一戶,像常年雇用而沒有人身依附關(guān)系的仆婦小廝一樣,或者就是大戶人家的仆婦小廝,經(jīng)由講究排場的主人組織而成。而六局除了宴會上需要之外,平日大可不必常設(shè),所以更具備臨時性質(zhì),除了那些財大氣粗的主兒,可能會在家里養(yǎng)著全套的四司和六局,別的戶家都應是在開辦大型宴席的時候再到市場上雇請。
話本《史弘肇龍虎君臣會》中,越州知府洪內(nèi)翰宴請賓客,“那四司六局祗應供奉的人都在堂下,甚是次第”,這里說到的四司六局,就全是洪內(nèi)翰從外面找來的,洪內(nèi)翰是雇主,四司六局的人是受雇者,他們之間是臨時的雇傭關(guān)系,而不是長期的主奴關(guān)系。
孫光憲《北夢瑣言》中,后蜀郡守趙雄武家里,“居常不使膳夫,六局之中各有二婢執(zhí)役,當廚者十五余輩,皆著窄袖鮮潔衣裝”。也就是說,朝廷給他配備的專職廚師他一概不用,因為家里有果子局、蜜餞局、油燭局、香藥局什么的,舉行什么宴會都不在話下。此六局與趙雄武就是雇傭關(guān)系,而不是主奴關(guān)系。換句話說,有些四司六局是專屬于某家某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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