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道二年(公元1033年),京東和江淮一帶久旱無雨,緊接著又起了蝗災;葹囊黄穑f稼顆粒無收。如此蝗災,朝廷應該派人前去賑災。不知是對災情不大了解,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,宋仁宗對此事未予重視。范仲淹說話相當不客氣,他慷慨陳詞:“蝗災之下,百姓絕食斷糧。倘若宮廷之中也無食物可吃,陛下該如何辦理?”仁宗一聽,覺得非常在理,就命范仲淹前去災區(qū)。范仲淹回到朝廷后,還將災民所吃的野草送到了宮中,好讓皇上認識到災情的嚴重性。
這時的宰相叫呂夷簡,劉太后活著時,他拼命巴結,劉太后死了,他又拼命說劉太后如何如何不好。他這種小人嘴臉,大臣們都嗤之以鼻,連仁宗的郭皇后都討厭他,由于郭皇后的堅持,呂夷簡的官職被罷免。但呂夷簡擔任宰相多年,與朝中的關系盤根錯節(jié),正所謂樹大根深。被罷免后,他又和內侍閻文應勾結在一起,在宋仁宗面前吹風。仁宗耳朵根子軟,思前想后,竟然又恢復了呂夷簡的相位;謴土斯俾毜膮我暮喴恢睂C報復。正巧,郭皇后與其他后妃有矛盾,在仁宗面前竟然起了肢體沖突。郭皇后一不小心,在仁宗臉上抓了一下。本來這不是一件什么事情,但在呂夷簡的煽風點火下,仁宗竟然廢了郭皇后。范仲淹知道這場風波是呂夷簡蓄意挑起的,他必須制止這個陰謀。范仲淹和御史臺官孔道輔等一起直接到了垂拱殿,請求面見仁宗。在外面等了多時,無人出來;最后,連殿門都關上了。范仲淹等拍門高喊,也無人應答。眾人憤激之余,商量了半日,準備明日早朝后,再與呂夷簡這個老賊辯論。
次日凌晨,范仲淹的妻子李氏知道范仲淹又要觸犯權貴,就拉著他的衣服,哀勸他別再惹是生非。范仲淹主意已定,誰也勸不回他。妻子的眼淚只能堅定他的決心。不想,剛到待漏院,就聽圣旨已下,貶他去睦州(今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鎮(zhèn))做知州。他剛到家中,朝中竟然派員到他家,勒令他馬上離開京城。和范仲淹一起的孔道輔等人也都程度不等地受到了處罰。迫于壓力,這次為范仲淹送行的人已不太多。但是,仍有正直之士敢于說話,說范仲淹這次被貶更加令人欽佩、更加榮耀。在被貶的路途中,范仲淹以詩抒志:“重父必重母,正邦先正家。一心回主意,十口向天涯!”
范仲淹從睦州又轉任蘇州知府,大概因為他是一位正直之士,朝廷也覺得有些對不住他,所以,他又在景祐二年(公元1035年)被調回了京師開封,并被任命為天章閣待制,還兼任了開封知府。和他一同倒霉的孔道輔等人也都回到了開封。范仲淹在京城大展才干,把京師治理得秩序井然。范仲淹被史官稱為“政事之能者”。當時在京師開封,老百姓都說:“朝廷無憂有范君,京師無事有希文。”
宰相呂夷簡仍然在朝中結黨營私、提拔親信,整個朝廷被他弄得烏煙瘴氣。別人不敢得罪呂夷簡,范仲淹卻不懼他的淫威。范仲淹繪了一張“百官圖”,詳細展示了這些官員與宰相呂夷簡的關系,并將此圖在景祐三年(公元1036年)呈送給宋仁宗。此圖生動地反映出了宰相任人唯親的嘴臉。呂夷簡當然不會坐視不管,極力為自己的行為進行辯解。范仲淹奮力反擊,接連上了四道奏章,指斥呂夷簡敗壞朝政。呂夷簡也針鋒相對,誣蔑范仲淹私結朋黨,挑撥君相之間的矛盾。 呂夷簡深得宋仁宗信任,最終的結果是范仲淹又一次遭貶。
宋仁宗已年近三十歲,卻沒有一個兒子。這成了宋仁宗的一塊心病。范仲淹對此事也很著急,曾經私下建議過,讓仁宗在宗室中領養(yǎng)一個義子。這種議論雖然出于好意,卻讓宋仁宗很不高興。要知道,宋仁宗是滿懷希望讓自己的兒子接班的,自己也有充分的信心生出兒子來。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勸他過繼別人的兒子。這樣一來,不僅使他希望破滅,而且暗示他根本生不出兒子。呂夷簡是個聰明人,知道范仲淹的軟肋在哪兒,就把范仲淹所說的關于皇位繼承人的話,添油加醋地向皇上說了一遍。這樣范仲淹就倒了霉,不但待制職銜被剝奪,而且被貶到饒州做知州,后來又被貶到蠻荒之地嶺南。 臺官韓瀆為巴結宰相呂夷簡,將和范仲淹有相同見解的人列為朋黨,并且寫在紙上,在朝堂上張掛。余靖、尹洙、歐陽修等人因為替范仲淹說過話,也都統(tǒng)統(tǒng)被流放。
這次范仲淹被流放,到城門外相送的親人已經不多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仍然有敢于說話的人。一個叫王質的人,帶病前來,大聲贊揚“范君此行,尤為光耀”,屢屢遭貶的范仲淹聽后哈哈大笑:“我已經榮耀三次了,如果再有下次,請準備祭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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