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匾額
http://funboxpower.com 添加時間:2016/8/16 15:26:19 來源:河南省旅游局信息中心 點擊次數(shù):
在木頭上一筆一畫雕刻出漢字,用漢字組合成好聽的名字,把一個個大有講究的稱謂懸掛在店鋪的面額,大街小巷商店的招牌首先映入眼簾,那無疑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街景的顯著特色。那時,沒有被霓虹燈晃人耳目,交通工具以自行車為主,汽車的速度還沒有跟風,人們從容漫步街頭,而在安步當車的老街,老字號遂成為指指畫畫的對象,而木頭鐫刻的字號來自名人之手,端莊凝重的招牌尤其引人注目,引得書法愛好者手追目送,有的半空揮舞手臂做書空動作。小城書法愛好者眾多,在馬路上蘸水練習一撇一捺的筆畫,用水寫的痕跡留住天方地圓的結(jié)構(gòu),而旁觀者嘖嘖稱奇,以至于有人講,墻這邊扔一塊磚頭落在墻那邊,碰巧砸住的多半是書法家。
商店往往以保持一塊老招牌為榮,甚至有的單位要使用書家的字體。我就見過東司門一家單位的門額用水泥堆塑的名稱,從落款得知是張繼先的手筆,張家的牌匾社就在河道街東口,如今由第四代傳人張云主持。每次經(jīng)過這里看看門前案子持刀雕刻的背影,那種不為嘈雜街景所動的專注,把一字一頓的漢字精神烙印木頭上,把書家的風貌轉(zhuǎn)移到黑白分明的板面,不僅是一塊招牌的誕生與形成,而且可直觀領(lǐng)會到匠人精神的真諦。據(jù)他講,至今這門傳統(tǒng)手藝并沒有因為五花八門的廣告牌奪走飯碗,而是處于勢均力敵的狀態(tài),在傳統(tǒng)手藝因為技術(shù)的先進而受到嚴重沖擊的局面仍然占據(jù)鼎立之勢,可見這門手藝在古城的深入人心。據(jù)他講,一條商業(yè)街有半道街商鋪的店招出自他手。
我不禁懷念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氛圍,那種街景與木制匾額相得益彰的氣場,從榜書匾額流露的濃濃的文化氣息,對于手藝人的尊重與膜拜,就在街頭得以充分體現(xiàn)。他認可這種說法,即書法作為古城的標志,在那個時期顯得尤為彰顯突出。那時,他的老師張本遜風頭正健,書店街的招牌以張本遜的字體居多,張本遜的名字幾乎家喻戶曉,圍繞他的段子也是街談巷議的話題,令他名聲遐邇的焦裕祿紀念碑的書丹及其傳聞更是不脛而走。據(jù)張云介紹,老師的字體正是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間抄寫大字報練就的基本功,出入魏碑而方圓并參的書寫格式,成就了雅俗共賞的風格。據(jù)說,張本遜的字以核桃大小最為擅長,而他的榜書更是古城的流行體,龍亭、鐵塔等名勝古跡比比皆是,好之者幾乎到了神魂顛倒的地步,對他的風魔不亞于今天的追星吸粉。
其實,每位書家無論如何自成一體,首要前提便是從古人那里學習規(guī)則范式,從而汲取雅馴的營養(yǎng),如果沒有古人的孕育,所謂的自成一家概莫能外地墜入野狐禪,這絕不是書家的自謙,書法的本質(zhì)就是與古人對話、與今人交流。張本遜的書體來自鄭文公碑。鄭文公還是古城的驕傲,他與古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。同樣,他的鄭文公碑介于楷書與隸書過渡時期,開啟楷書的嚴謹,上溯隸書的寬松,而又不失自家面目。如今,這個石碑已被當作地方的鎮(zhèn)守之寶,哪怕是原始的拓印也有著不菲的價格。其實,這種上下貫通、自由聯(lián)動的風格與古城的格調(diào)若合符節(jié)。
當年的書家百花齊放、推陳出新,一大批老書法家厚積薄發(fā),后來者推波助瀾,龐白虹、蔡德全、牛光甫、桑凡、陳玉璋、王寶貴、蕭詩寒等名角登臺亮相各領(lǐng)風騷,在古城的主干道以及各景點閱讀他們的榜書楹聯(lián)好像在與古人對話。一邊是南來北往、面目各異的游人與市井的煙火氣,一邊是傳承古今文化的漢字與流露今人心靈風貌的書體,從這些優(yōu)秀書品依稀可分辨出故人的影子。宋徽宗的瘦金體風骨猶存,蘇、黃、米、蔡一代典范的風過入耳,顛張狂素的自由不羈,乃至于魏碑的風靡一時,康有為的康體的劃時代的奉獻,王羲之的豐神俊朗為登堂入室者示范,王鐸的激蕩變幻,傅山的連綿曠達。古人與今人水乳交融,回歸與出新并駕齊驅(qū),遂形成中原書風的崛起。走上街頭,瞻仰古今書法及其匾額楹聯(lián),與古人隔空喊話聲聲入耳、不絕如縷、心心相印,古人的影子從匾額的書寫陳跡隱隱閃現(xiàn),而在世相流風的當下一刻,市井街巷紅男綠女人心向背、紅塵驛動,兩相對照與烘托,書法的文人書卷氣更加醇厚,摩肩接踵來來往往的身影越發(fā)生動多元,難道這不是古城風韻十足盛行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延續(xù)至今的風景線嗎?
(作者:雙龍巷人 責任編輯:陳艷華) 【回到頂部】 【返回上頁】 【關(guān)閉窗口】